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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

润物细无声

 
 
 

日志

 
 
 
 

我的竹愿(原)  

2008-10-30 19:45:57|  分类: 生活浪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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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

儿时最深的记忆,是逢年过节到石桥乡斑竹林村的外婆家去玩。

出石桥铺场口,横穿石小公路,爬坡上坎,经过草房街、汤家祠堂、烟墩山等地,在长满庄稼的田间地头跑来跑去,约3公里路程,便抵达外婆家的土墙瓦房。

进门先向外婆、舅爷、舅娘问声好后,便飞也似的窜出门外,跑过晒谷坝,爬上一棵百年老黄葛树,朝屋背后那片茂密的竹林望去。只见表兄表弟们早已在竹林边守候,呼声四起,忙溜下大树,与伙伴们汇合,进入竹林。

大家手忙脚乱地用“竹制品”把自己武装起来:嫩竹枝束腰当皮带,竹叶圈戴在头顶作伪装帽,竹竿握在手上成了步枪……人分成两组,一组为好人,叫“李向阳”部队,一组为“敌人”,叫“松井”部队。仿照电影里的战斗场面,嘴里哼着电影《平原游击队》里鬼子列队持枪前行的音乐,一忽儿前进,一忽儿卧倒,在竹林中冲锋喊杀、扔泥巴“手榴弹”。有时不小心把泥巴疙瘩扔到房顶上,便引来房主人一顿臭骂。尽管如此,孩子们仍感到其乐无比。

一直到大人们煮好饭菜,扯声卖气喊上十遍八遍,才恋恋不舍地“丢盔卸甲”,浑身泥渍赶回屋里,洗手洗脸,上桌吃饭。

外婆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岁月里去世,已经四十多年了,斑竹林里的儿时乐趣始终是我脑中的美好回忆。眼见得石桥铺一天天繁荣,水泥大厦雨后春笋般耸立起来,我却一天也未忘记外婆以及屋后坡上那一片茂密的竹林。

八年前的一个冬天,我专程到乡下寻找儿时的乐园,却只见所剩不多的几蔟竹子在寒风中簌簌着响。听说连这也保不住,这里不久就要“开发”了,在寸土寸金的地段有哪一家房地产开发商会栽种竹子哩!我要永远告别我的竹园梦了么?苏东坡不是说过“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吗,我发誓,我将来的住房一定要栽竹子。

机会来了。某单位集资建房落成,职工们欢天喜地地把房屋选择好后,剩下多余的几套没有人要的按照略低于社会上商品房的价格处理给外单位的关系户,我有幸要了底楼靠边的一套房,因为该房外有一条狭窄的条形空地。

这块地虽然日照时间不长,但仍旧萌发了我多年的种竹愿望。很快,我在围墙边修了一个水池,置放了一个假山,养了几条红鲫鱼。又用砖砌成了条形花台,买来10多袋泥土,先培植了几株黄菊,自命“篱翁老人”,接着下来考虑种竹了。

种竹谈何容易,竹苗从哪里来?公园、校园随处可见,你敢去挖么?我到天星桥花市去逛了几个礼拜,什么花什么草都有,就是没有竹的影子。好不容易遇到的,也是长不大的凤尾竹、龟背竹等。

有一天路过二郎开发区,看见扩充公路,推土机把搬迁农户院落的竹子铲倒在地,有的无根,有的无杆,且被太阳晒得焉啾啾的,栽不活了。又有一天,看见小龙坎电台发射区被“开发”,有一堆竹子被连根带泥打成捆,赶忙上前问一民工怎么卖?答复要等施工员。足足等了1小时,姗姗来迟的施工头答复:这批竹子已经卖给平顶山公园了。我再次失望。

一个周日,老婆兴冲冲地带着一个憨厚的农村小伙子到家:“竹子买到了”。结果从背篓里倒出一窝绿油油的竹苗粗短且叶子稀疏,是长不高的罗汉竹。好歹也是竹类,将就把它栽到花坛中。

我灵机一动,忙跟小伙子商量,能不能帮我挖一窝叶子大一点的竹子来,慈竹斑竹水竹均可。小伙子眨着眼睛,点头说要得,下个星期天到花市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天,如约到花市找人,像梳子篦头那样在市场来回梳篦几趟,却不见那小伙子踪影。只有那样气愤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我终于在花市的人丛中发现了那个小伙子花农,我一面责怪他不守信用,一面又赶紧问起竹子的事来。他腼腆地说:他从渝北静观来,竹子太大,无车搭运。同时他又羞答答地说,自己土里没有种竹,只得到附近去购买别人的,价格恐怕要高一点,怕你不能接受。

好一个鬼聪明的“憨”小伙子,生意是做精了的,不讲好价钱是不会上船的。不就是要钱么,为什么不早说?我掏出10元钱做定金,手拍胸膛,大方地说“价格上决不亏待你。只是下周必须送竹子来,天气越来越热,过了季节就不好栽了!”他答应了,并说他与叔叔一道每周都是早上4点过点就整理花草出发,搭车抵达沙坪坝一般不到6点钟。

我终于如愿以偿购到一大簇带根的枝叶繁茂的竹子,亲自动手挖了个大坑把它栽下。本来像是慈竹,指姆粗细,2米来高,后来不知是不是遗传基因起了变化,几年后,新萌发的新竹,越长越粗,越长越高。如今,酒杯粗细、3米多高的竹枝足节挤爆了花台。

望着绿枝摇曳、婆娑起舞的“竹林”,我不禁摇头晃脑,得意地吟起一首自己拼凑的诗来:

南风起兮鸟惊宿,竹影疏斜篱翁屋。池水生皱鱼儿欢,闲对青玉心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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