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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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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吗?(原创)  

2010-08-07 16:59:59|  分类: 文革纪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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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上班的那些日子,常给单位的年轻人讲故事。不是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而是在出差或旅游途中的车上;故事不是发生在万恶的旧社会,而是发生在“史无前例”的岁月。他们最喜欢问的一句话是“这是真的吗”?

1. 晚汇报不能少

1968年一个隆冬夜,我们从市体育馆看完球赛步行七八里路赶回学校寝室,忙慌慌地洗漱后,就脱掉衣裤上床了。王朝忠同学突然一把拉开电灯,大叫一声:“糟了,还没有‘晚汇报’!大家快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说:“不是已经‘早请示’了吗?”

他坚定地说:“不行不行,各了各。宁愿晚睡10分钟,也要向毛主席汇报一天来的思想表现情况,马虎不得!”

我们几个只得掀开棉被下床,穿着各式各样的背心内裤面对寝室上方那张伟人标准像规规矩矩地立正,下铺的站在地上,上铺的站在床上(高个子的晏二印为避免顶着屋顶,只得弯腰低头),手举红书,大家先祝一番“万寿无疆”,再祝一番“身体健康”,山呼礼毕,各自低头深思,狠挖私字一闪念,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冷得发抖,那几分钟犹如过了半小时。

完事后,我们立即缩进被子里,本来就万分疲惫,加之这一折腾,果然立竿见影,心安坦然,遍体通泰,一会儿便呼呼入梦去见周公了。

2. “大家团结靠哪只手?”

父亲所在的综合商店是小商小贩的集合体,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多数人的文化水平都是解放初期业余3个月扫盲班肄业,每天晚上却必须参加由政治干事领导的政治学习,枯燥的似懂非懂的学习内容使得他们一个个闭目养神,只有唱革命歌曲时才睁开眼睛,用缺牙少齿的嘴巴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声音。

拿当时的话来说,唱不唱是立场问题,唱得好不好是水平问题。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是五音齐全的,那混沌含糊的“依依呜呜”声,跟华岩寺里和尚念经没有两样。

一天晚上我已经上床睡觉了,父亲回来,一本正经的问我:“大家团结究竟靠哪只手?”我感到莫名其妙,问此话从何说起。

父亲反复哼了几遍曲调,我好不容易才分辨出他是在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搞了半天他们连歌词都没有弄懂,把第一句唱成了“大家团结靠左手”,他们那群商店职工,有的唱靠右手,有的唱靠左手,因为“左”比“右”好。还有一位姓冷的老太婆唱“大吼一声朝左走”。所以他回家才问我,“大家团结究竟靠哪只手?”

后面的歌词更没有弄懂,那个“雨露滋润禾苗壮”怎么听也是“依依呜呜和尚尿”,原来和尚念经时间过长了也要撒尿的呵!

 3. 忠字舞大普及

最喜欢看我家对面的“红星农具厂”那些大汉跳舞,牙巴都要笑缺。

所谓农具厂,就是加工制造农业生产必须的简单农具,如锄头、镰刀、钉耙等;所谓工人,实际上就是整天拉风箱催旺火炉,用小锤加二锤锻打烧红了的铁件的铁匠,他们这个厂,我们都称它为“铁匠铺”。

迎“九大”那些日子,全国城乡、男女老幼,都要唱忠字歌跳忠字舞,红星农具厂不能例外,这可为难这群铁匠了。生产刚一结束,就开始抓革命。

他们被火红炭炉熏黑的额头上还挂着汗水,立即脱掉吊在胸前的围腰,在裸露的发达肌肉上套一件被铁渣烧得千疮百孔的帆布外衣,到大街上依高矮次序列行排队,虔诚严肃地随音乐翩翩起舞,五音不齐地唱着:“长江滚滚向东方,葵花朵朵向太阳,满怀豪情迎九大,我们放声来歌唱……”粗黑的大手捏着那朵纸质大红花一会儿朝天挥闪做太阳光芒状,一会儿半蹲摇动做波涛滚滚状,就像少林寺的和尚在打醉拳,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附近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熟人熟事的,大汉们居然像大姑娘似的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队形有点散乱了。一群恶作剧的小孩则对着他们直呼其名:

“潘驼背,把腰杆伸直一点!”

“刘黑娃,屁股蹲下去一点!”

“二麻杆,红花拿反了,脚跳歪了!”惹得大家一阵又一阵的哄笑,街上洋溢着无比欢乐的气氛。

好不容易一曲跳完,这些粗壮的黑大汉个个满头大汗,如释重负。二麻杆一边捞起上衣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没想到龟儿子手上这朵大红花比老子那把二锤还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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